《不万能的喜剧》
万能青年旅店 - 万能青年旅店 - 2022
小时候每年过年时,路边摊上、后备箱里、小孩手上,各式各样的炮仗。走在小区里,踩着混着没有爆炸的哑炮和碎到稀烂的红色纸皮上,耳边还响着噼里啪啦的交响曲。有在夜里划下一道光轨的仙女棒,有的蓄势待发吓得小孩哭,惹得野狗叫的二踢脚。不过在我心智稍微成熟一点以后,这种会产生嘈杂环境的物品就不再喜欢。逐渐,这东西好像喜欢的人也渐渐变少,除夕的夜里,好像比一年里的每一个晚上都显得更安静。
很久没有放过炮,印象里这几年少了这种热闹的东西,反倒感觉缺了点什么。人还真是有趣,在过分满足时总觉得太多,在被剥夺后又开始怀念。三年的压抑,在去年年底终于解放,人们的情绪也想通过什么去释放一下,于是各种路子的炮仗又开传播起来。我也想看看这个不曾喜欢的东西,在这时又会给我什么惊喜。于是在那晚我点起一个小炮仗,往地上扔去时,思绪回到了另一个冬天。
这段回忆已经记不清究竟发生在零几年,更不记得我曾经还把它撰写过,只记得是发生在小学时。给这块120GB巨大无比的机械硬盘插上电,把里面的数据拷贝下来,打开那个.doc文件,这篇不知从哪里学来的小说文体带来的有趣回忆,通通涌入大脑。
昨天是我和我那两位哥们在寒假里最倒霉的下午,倒霉的事发生在玉门河公园。
我、杨、高都是这里的“常客”。但每次来都很无聊,没有新鲜感。所以,好久都没有去了。
“下午三点钟去玉门河公园!”这是他们临时通知我的,我没有准备地跑到玉门河公园门口,终于与他们会合。
我们进了公园,到了一面小湖的湖边。
杨买来了一些炮,就是那种小管管,黑皮红芯的小炮。他在放炮的纸盒旁边擦了一下。
“嗞——”
红芯燃起了火焰,过了一会,火焰没了,杨把小炮扔到了河里。
“嘭!”
这是很大的一种声音,大得让人条件反射想眨眼睛。它溅起了一米多高的水花,也溅了我一身。
杨又扔了一个,但这回没有炸,等了半天,我和杨都有点不耐烦了,就派高跳下去看看(湖面结了冰)。我突然想起了来好像谁说过:炮没有炸,是不能过去看的。
“咚!”
又是一声响,难道是炮炸了?不可能吧!这么长的时间,炮应该早就蔫儿了。等我回过神来,差点没把我笑死:高的一条腿陷进冰里去了,可想而知是冰塌了。他脸上还溅上了黑点点。我和扬赶紧小心地下到冰面上,慢慢地把高“拔”了出来,“搀”着他爬到地面上来。
高的一整条腿都沾上了黑泥水,幸亏他有裤子挡着,要不,他的那条腿,就成碳精条了(炭精条:用柳枝烧制成的绘画用品,呈灰、黑两色)。
高愁眉苦脸的,使我和杨更感觉到他很搞笑。
一个黑黑的,腰上还绑着反光条的身影走来,保安来了。
“你们干什么,不知道这儿不让放炮啊!”
我们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
“快快快,把你们的炮掏出来,快点!”
我们回过头来呆呆地望着保安,可能心里都在想:完了!
“是不是还得我帮你们掏啊?!”
没等我们反应,他就自己掏了起来。
“一盒、两盒,你还有没有啦?”
“没!”杨好像很讨厌这保安。
“好,你,一根、两根,就两根?这是钥匙,还给你,没有了!你们不许再放了!再放我还没收!”
好像,我们连一句话也没有说。
“这保安真讨厌!”这是杨在保安走以后的第一句话。
我无意地瞟了一下杨,他居然眼圈已经红了,虽然泪没流出眼眶,但我能看得出来!我真想对杨说:这点小事有必要哭么?但我还是觉得:揭底不好。
在回去的路上,显得有些拘束。在一片比刚才还要大的湖旁边,我指着湖面上的一群鸭子先开了口:
“你们说,那鸭子能不能在冰上坐着坐着就冻死了呢?”
“肯定不能!”
杨带着一种怨气回答了我。
我看到这种情况,就觉得还是沉默最好。
杨似乎还不解恨,捡起一块石头就朝鸭子们扔了过去,但可能有冰的影响打歪了。
“你们这是干什么!死呀,打什么了打!”
又是一声呵斥。
杨这回反应极快,立即回答道:“我脑子出血了我,打鸭子干啥呀,切,真是的!”
我们抬头一看,是一个中年的男的,他的一只脚踩在河边的石头上,半个身体依在大腿上,抬着头看着我们。我们死盯着他。他走了过来,边走还边说:
“‘切’啥了‘切’,再‘切’一下试试!”
这种说话方式让我们极其讨厌,我们选择了沉默。
我忽然觉得我们太窝囊了,我决定给他点下马威。我看见高在湖边蹲着,我灵机一动,说道:“高致鑫,你在这蹲着干啥,拉啥呢?别拉啦!待会有人管—闲—事—呀,走吧!”我故意在说“管—闲—事—”时,是用挑衅的眼光看着刚才管我们的人。但他好像听不出来。我接着说了一句:“看来管—闲—事—的人死啦!咱们走吧。”
走出公园的后门,我问杨和高:“今天为什么有这么多人管事呢?”扬也认同,并用阴阳怪气的语调说:“是呢,今天超倒霉,唉,真是毁了我的雅兴呀!”杨接着边看后面边小声对我和高说:“但幸运的是后面的两个老人没管我们的闲事呀,你说是不是?”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