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Seconds Road Movie》
灵魂沙发 - 44 Seconds Road Movie - Single - 2018
当拉着行李挎着包站在这个宿舍门口时,我就清楚了无论在此之前我在家里给自己做了多少心理准备,这样的环境对我的冲击还是如此的巨大。它是一种独特的破败感,一种精致的、充满了故事的破败,像是一个在向我招手的魔盒,吱吱呀呀不断开合着盖子,等我打开它。
第一张桌子
来到这里之前我对桌子是有规划的,毕竟这三亩地是未来陪伴我最亲近的伙伴,它在物理层面与我最近,在心里层面亦是如此,毕竟我在桌子上完成的琐碎之事,也要分它三份功劳不是。
但这里原本厚重落灰的桌子实在是让我无从下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可能放在它身上都有些褒奖的含义。它既厚、又重,但却没有给我提供多少功能,至少没有多少可用的面积,我的两只手放在桌面上,这桌子就少了一半的空间,再把一台电脑摆上去,这桌子就被我搜刮干净了。不仅如此,它浑身被涂满了一种死灰色,粗糙的涂抹技术,让它身上既有意外滴落凝结产生的漆落,在光线下透着顽皮的油亮感,又有过薄的棱角,因岁月的磕碰露出了它的木纹本色。
如果说仅仅是因为桌面大小和廉价的漆色导致我对它嗤之以鼻,未免有些娇气。最让我好奇和产生思考的是它充满疑惑的设计,在桌面下方有一个上了锁间的小门,从上往下翻开,可以在里面放些什么。但过宽和低矮的比例让这个带锁的小门成了一个极其狭隘的桌斗,往里面望去,似乎可以看到人性最黑暗的龌龊,和从桌面缝隙透进来的丁达尔光照射在胡乱飘散的灰尘。这必不是我那些值得上锁珍藏的东西该去的地方,甚至这张充满了敷衍和随意的桌子也并不会是我忠实的伙伴。
但在前几天,我只能与它苟活,像是一对互相嫌弃的老夫老妻,深知对方人性的黑点却不语。我把电脑勉强放在它这贴了一层粉色墙纸的桌面,但脑子里却一直在思考该下一张桌子该是什么样子。不过想想,它对于我来说是一个充满鄙夷的角色,但突然闯入的我似乎对它来说也是,我和这个桌子都在倒计时,等什么呢,在等第二张桌子。
第二张桌子
第二张桌是在仓促下决定购买的,一方面因为我无法再多忍受那桌子一秒,另一方面,它如此的廉价不断在向我抛着媚眼,引诱我的手指去触碰那个立即购买。70块一个桌子还配一个靠椅,我想这样的价格谁都不会拒绝。
但货到手之后,让我有些尴尬的想笑,那个纤薄的桌面和纤细的四肢小腿组成在一起,杵在我的面前,上面再层叠放置着我一些乱七八糟看似没什么用的东西,就像一个细小的年轻人,自信满满跑去了什么健身房,选了一个最大的配重,颤抖着四肢想要举起来。为什么我的比喻这么明确,因为这颤抖着四肢是确确实实在颤抖。我不经意间的触碰,它貌似就会砰砰跳跳自己走个两米,我要是再稍微把两个胳膊垂一点,这桌面就回像跆拳道的木板一样被我终结了。
桌上那个架起电脑的粗壮支架,让这个本就单薄的桌板更是雪上加霜,桌面侧面一个完美的微笑曲线随着我电脑的放下缓缓显现,还时不时因为我胳膊的摆放充满弹性的跳动。我实在不想把我未来一年的赌注放在这样轻如鸿毛,还时刻充满潜在危机的桌子上,我又开始了在脑子里孕育下一次的桌子。
不过如果要说安慰的话,它配套的椅子还是让我的内心些许缓和,虽然也是钢管仿木纹这样心照不宣的小伎俩,但好在它起码是能让我安稳坐在这里的可靠伙伴。
只不过这个桌子,承载不住我对桌子的期盼。
第三个桌子
事不过三,总归能遇到自己的真爱了吧。上次的教训让我不再沉迷价格的高低,明确了很多需求,从先前的坑里跌跌撞撞爬出来,去楼下快递站,扛来那个最后的倔强。
桌子的结实程度很大取决于桌面下的横梁,我这次格外注意了这一点,所以这次的选择很称心,无论是尺寸还是功能。它很安静可靠的把我需要的功能提供给了我,默默承受着我桌上物品的重力,在我无意磕碰到桌子时,也不会如同待触发的炸弹一般稀里哗啦散了架。我那电脑支架也可以安稳的夹在桌边,把我的电子设备抬离桌面。

不过有趣的是,大概就是这样,我对它貌似没什么好说的。我的手抚摸它清晰的棱角,脚上的拖鞋随着音乐节奏敲着桌腿,但我的满意没有像前两张桌子一样换来无论好坏词语丰富的评价,瞬间遁入了词穷的狼狈境地。难道只能对不尽如人意之事品头论足,但却总是忽略那些默默满足我,藏匿在犄角旮旯的可靠伙伴,这样未免不太体面。
现在,头一张桌子在我的床上倒放着,第二张桌子被肢解放在床下,它们在一定程度上成就了我面前这张桌子,让它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之后还会新桌子吗,也许还有吧。
那现在这个桌子放在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