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wn》
ACT ONE - Marian Hill- 2016
一个人自己吃饭有一种仪式感。
我有很多次与自己吃饭的经历,但有两段时期,我尤为清晰。
拉面
中专最后一年,我每天在教室里复习文化课。教室里其他人也有,无非是给手机充电无奈坐在这里,抽着烟看着剧。我坐在那里,桌面角那摞着几榻教材,每天沉浸在那三门课中。
数学和英语是我在那三门中最能接受的课,也是每天投入时间最长的,尤其是数学。难度也不难,毕竟是中专程度。但很享受那种一点点直觉的判断后用方法解出那唯一解的快感,每每这时,大脑分泌的多巴胺就成了我的动力。
傍晚,到了吃饭的时候,我把东西收拾好,带上那犹豫了好久买的 AirPods,放着 Marian Hill 的《Down》和 John Williams 的《The Guitar Master》。信步而行地出了教室,吹着凉风,绕出那烂校门,左拐右绕到了一家兰州拉面店。
那家店很有意思,在那喧闹的城中村路口,唯有他家的店还屹立在这里,招牌已经奄奄一息,店的旁边还堆着左邻右舍的残骸,而他的店墙上也被喷了大大的「拆」,可我却不担心哪天我就吃不上。
划开那道推拉门,我叫一份老样子,西红柿鸡蛋盖面再加一份煎蛋。老板擦抹擦抹手,信誓旦旦地拉开了面,倒也快,几分钟不到就端上了桌。这面会拿一个盘子装着,看起来分量不少,可我每次吃完却觉得刚刚好。
我这人有个臭毛病,吃饭的时候眼睛总想看点什么,一本书,美剧,甚至说明书,配料表都可以。那段时间我会看《孤独的美食家》,看着剧里井之头五郎顿顿不一样,对比着我天天一个样,惭愧不已,不过也算是精神补充一下了吧。
油泼面
第一次高考失利,我糊里糊涂的一位专业成绩很简单,最后成绩是46.33时我才意识到,得,全完。
只好在那年十一月份找了家画室,上了堂试听课。那个时候教室里挤满了人,我客客气气地躲来绕去,最后绕到了老师的寝室,拿着笔画了一会。
忘了一些细节,只是来年的三月才去那交了钱,报了名,正儿八经地开始学了。
老师挺年轻,甚至有时候比我还腼腆。每天我蹬着自行车,八点出发九点才到,路边的摊子买个饼,全当是早饭了。车子存好,去到画室,背后已经是凉飕飕的汗,等我歇整好了,九点半已经到了。老师也没说什么,指导着我画画。
那会画室没人,高考的学生已经考完了专业,全力准备文化课。整个教室就我和另一个学生。他是准备专升本考试的专业,难度比我的考试难,画纸要大一倍,可他每次总是漫不经心,光粘画纸到画板上,就足足过去一个小时,一天下来,半幅画也没画完。
但其实我也没怎么争气,一天下来一幅画已经是极限,那张画板,侧边全是我的颜料,到了最后,厚度甚至比那画纸还厚。
那段时间的天气是越来越热的,穿的衣服也越来越少。可我每天吃饭的点却没有变,在画室出来左拐的路边,有一家陕西油泼面。一碗油泼面两个肉夹馍是我的午餐标配,如果愿意,我还会加一听冰镇的饮料。
而那段时间,陪我我一起吃饭的是《Rick and Morty》。那剧真绝,甚至那时我会来回看那看过的剧集,就是为了回味回味那种脑洞全开的感觉。
今天,我吃着饭,看着面前一口一口露出白色的盘子,脑子里回到了陕西的油泼面, Rick 和 Morty 冒险的无畏和无奈;回到了两颗鸡蛋的拉面和孤独的美食家那尝遍美食的喜悦感和那份孤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