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dar Shed》
Mechanica - Koloto- 2016
有人说我江郎才尽了,总是断更一两天。我仔细想了一下,其实这也许并不是没有了想法,人们总说孤独和悲伤会带来一些灵感,外在和内在的动力,会刺激着人们前行。可能这些天来我挺快乐,那些用来沉思乱七八糟的时间被充实的欢笑占满。
我需要沉思吗,我需要。我需要快乐吗,我想我更需要。
老狼
我想我是个容易回忆的人,常常会想起一些有意思的人。
老狼是我在中专时候认识的一个人,他在第一天报到的时候就让我记忆深刻。
中专宿舍八个人,四个上下床。我俩都在二层,对角。在宿舍里那昏暗的灯光下,他结巴着介绍着他自己的名字,没错,狼哥是结巴。
黝黑的皮肤,散乱简单的头发,说话会在眼睑下面挤出梨涡,这是他一次跟我们说出他的名字时,我脑子里记忆的他。
他貌似害怕和人们讲话,眼神的飘忽和不自觉地掩嘴让我觉得单单是我和他交流时的眼神都在让他难受,一时间我不知该怎么回话。
但其实也许是超越他的想象,在宿舍里没有人嘲笑狼哥说话,大家就像对待任何人一样与他相处。叫他狼哥,是因为在宿舍那个角落里,他总是静静地看着我们说话,半咧着嘴笑,活像孤山中那一匹狼,于是从某一天起,我们就叫他狼哥。
狼哥是个村里来的小伙子,衣服很是简单,没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与中专周围那些闪着金光的社会小伙,狼哥像个朴实的农民,每次吃饭用毛糙的手从口袋深处掏出散乱的零钱来付钱。
其实说来也奇怪,我其实和狼哥一起吃饭的次数很少,以至于我写到这时,脑子里都没有一起吃饭的印象。仔细再想,其实当时所有人都和狼哥一起吃饭的次数很少,也许根本没有,狼哥是个沉默寡言的人,我想可能与他的性格有关或者因为他的说话,所以每次吃饭他总是默默离开,再悄悄回来,甚至有时吃饭的钱不够时,手里会捏着两包干吃面和一瓶冰露就回到教室里安静地啃着。
老狼之所以能被叫做老狼,我想不只是他话少。宿舍里大家都会去网吧通宵,被他们叫做「上夜」。凌晨伴着凉风回学校,门口买一个鸡蛋灌饼,洗漱一把睡觉,晚上七八点醒来吃一盘盖饭,继续上夜,嘴里喊着盲僧R闪,我则调侃他们一帮印度人,过着朝五晚九不同时差的生活。他们去上夜,我一般回家,宿舍里就剩下了狼哥。宿舍没电,没网,狼哥经常会连续好几天单独在宿舍,被我由衷地佩服,耐得住寂寞。
等到白天,印度人们在宿舍做着弥天大梦,狼哥就只身一人去教室里上课。等到我从家到学校时,教室里有时候几个人,大家像是开小会一样嘻嘻哈哈,狼哥跟着傻笑。我有时会刻意找些话题和狼哥说话,问些有的没的,他也毫不吝啬,也许是习惯了我,也问啥说啥。可惜我都忘了我问了些什么,也忘了他回了些什么,只记得其实狼哥也会侃侃而谈,有些卡顿,重字,嘴巴的肌肉拧巴着努力蹦出每一个字。
在中专的第三年,我们复习着文化课。一共四门,语数外和专业。我的语文极差,很反感那种模凌两可的阅读理解,作者的心思仿佛被出题人摸的一清二楚,但一千个人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为什么一定要有标准答案。所以不出意外,我很喜欢数学,那种精确的,不会左右皆可的结果让我享受。狼哥与我相反,他的语文很好,写的字虽不漂亮,但比起我那心态不正潦潦草草的字迹已经非常端正。
在那年高考后,我就和老狼失联了,我在微信里问他考得怎么样,他再也没有回复。
我很想知道他最后成绩是否理想,现在在哪里上学。不过这些可能谁都不知道,除了老狼自己。
今天先说这么多吧,以后想到什么再写。